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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瑶中篇民国题材悬疑小说连载/一朝风月/5/夜半聊斋/21世纪阅读

作者:鸭脖 时间:2022-01-04 00:21
本文摘要:听素心透露,公寓是武瑞翁帮助租下的,冷香人的体质日渐消弱,在他的看护下,顺理成章地与她的病形影不离。我与冷香人赶到海塘镇海塔下时,已是午后三点,钱塘江的江面是喧腾之前的平静,众多且泛着幽蓝的波光,七分诗意三分静美,像约翰·斯特劳斯的词曲里发出的音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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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宁营口 黛 瑶五素心是爱国的,我对她的世界观深信不疑。在我坠机身亡前半月里,她和陈先生与我,讨论胡老师为国民党做事原则,并一再论证,树人先生辞官投共,是把左翼推到一个大舞台上。可想而知,素心爱国是毋庸置疑的,纵然把小音摆在眼前,也未必有她那些过人的认知。素心送我到上海,我转而送她到上海机场,她临别时,对我说一番肺腑之言,我的眼眶没有湿,我的心却在离别前呜咽不止了。

我按地址找到冷香人的住所,那是一座很别致的公寓。听素心透露,公寓是武瑞翁帮助租下的,冷香人的体质日渐消弱,在他的看护下,顺理成章地与她的病形影不离。我起先不信,当跨入公寓大门那一刹那间,素心没骗我,上海故事已上演许久了。

满屋子都是荒诞的味儿,似烟非烟,似毒非毒。我望见她时,冷香人独自躺在床榻上吸烟,烟雾从她的唇瓣上流过,模糊了整张面貌。冷香人见我来,像若无其事的局外人,淡定自不必说,单是她那奇特不屑的神态,就足够让我认不得她来。

"我病在云南,你晓得么?"我问。"我也病了,顾不得的。"冷香人懒懒散散地撂下烟杆起床,无声无息,像被吸尽了血液的幽灵,幽幽荡荡地飘到我跟前,为我脱外套,并顺手打开壁橱,帮我把外套挂进去。我淡淡瞥视一眼,壁橱里另有两件西装,是男子的行头,我侧目注视冷香人,我的冷光照射到她的脸,她的脸越发白皙,带着点惨昏暗淡,眼神却仍然勾人灵魂。

"她是从前谁人赋有才情的女子么?"我暗自问天。我追念初识她的那场戏,梅窗下作画的水女子,纤细的指尖夹着笔杆,若有所思亦动情所至,闻见其韵,又可见她那精巧的魂。眼下,她远离了灵秀入镜迷人心魂的神韵,快要令人彻底绝望了。

"你身上什么味儿?"我只管讨厌她这副样子,我也没追究她。我放纵她,不即是让她放肆;我不责怪她,也并非即是体谅她。

可是,我放纵她,似乎是我本能的放纵;我不责难她,又好像是居心不责怪自己。总而言之,冷香人是我前生签下一纸合约,谁欠了谁都情不自禁地继续欠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着,我一边骂自己犯贱,还一边在各自的生命里,承不能蒙受之轻,而继续承不能蒙受之轻。"我没闻出来,你闻见什么味儿?"冷香人问我,一张面貌突然变了。

烟膏子味儿。"有什么法子,我只能靠那玩意撑着,否则没精神。"冷香人转身回床榻上坐下。

明日启程去海宁,你跟我回去么?我是你太太,你说我该不应回?那就是了,你把这套公寓退了吧,我若是见着阿翁,就把租金还他。你哪来的钱?"素心给我捎来的,是我的稿费。"我一边说一边走已往,试图环住她,冷香人不声不响地挨近我,任由我的爱抚不带有一丝激动,她也不埋怨了。我与她缄默沉静不语,似乎都缺少往日的热度。

屋门突然敞开一条缝,我警醒地转头张望。门逐步关上,转而又逐步推开。"阿翁,进来吧!"冷香人知乎一声。

门大敞着,一张脂粉雕琢的脸伸进屋。自从开初在胡老师家遇见他,几年过来,我这才认真与他面临面,相互既熟悉又生疏,既有话说,又没什么好说的。我礼貌地迎上前,问:"算是我请你照顾冷香人,亏的你了。

还好吧,你还一小我私家单着?"他勾住冷香人的眼睛,再转而看着我。"一小我私家自在,过惯了。""哦,是,一小我私家自在,好啊!"我诧然地自语。"不像我,我以为免了俗,其实俗得很。

""什么?"冷香人不解。阿翁,走,请你喝酒去。武瑞翁抿嘴笑了笑,问:"这可是你请我来的?"我什么时候狡辩过?我早就请你来过了,又不是初次请你来……武瑞翁与我说笑的光阴,就已相互推让出了门。

告别武瑞翁,我与冷香人往海宁老家的路上去。我为掩盖武瑞翁带给我的妒意,居心牵住冷香人的手,去看海宁潮,冷香人从没见过,倒也乐意去看看海宁潮是什么样儿。我与冷香人赶到海塘镇海塔下时,已是午后三点,钱塘江的江面是喧腾之前的平静,众多且泛着幽蓝的波光,七分诗意三分静美,像约翰·斯特劳斯的词曲里发出的音符。

冷香人说:"浪漫多瑙河。"我凝望江流茫茫,有一种春水共长天一色的旷达。

冷香人挨近我,问:"我还没问你,在云南好欠好呢!"你一辈子都无法体悟到,云南凤仪的灾民忍受多大痛苦,那场饥荒饿死太多太多的民族。若不是美国朋侪救我,你怕是见不着我了。与你失联了,我找不着你。

"我去过几个山寨,长这么大,从来没见过比那里的人更苦。"我突然沉思半响。"我在凤仪重症疗养院,电报上有地址。

"我宿病复发,是阿翁,是阿翁……我堵住她的嘴,叫她别说。我侧目看着钱塘江的江面,仍然平静如常。

"是不是错了?"冷香人问。我轻嘘一声,叫她平静地听下去。冷香人柔顺地依偎过来,不作声,精灵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钱塘江那弧状的止境。

许久,眼看着夕阳落山,我隐约听到细微的落雨声,很细,像长着密密麻麻的脚奔过来一般,只闻其声,皆毫无踪迹,我与冷香人极目远眺时,波光粼粼,如星光璀璨。"怕是见不着了!"冷香人按捺不住,索性不看,转身便找个台阶坐下歇着。

我再等了小一会儿,还未能发生奇迹,我索性陪她坐下。"我问问你,你我还没回老宅,她还在那住着么?"我问:"是谁?"冷香人细细看我。"你谁人裹着小脚的太太嘛!"哦,我当是谁呢,如今我的太太是你,你提她,不是居心呕我么?"我呕你是轻的,只怕呕我的是你家老宅那些人。

"冷香人柔顺地说。呕你做什么?哦,我晓得了,是怕做欠好孙儿媳妇?若是不惯,这会儿该寻思寻思了,省得应付不了。

"少来得啦,我应付不了?"冷香人呲之以鼻。"你说,你说我什么没应付过?"说完,她与我疯闹成一团。我疯不外她,每次遇见她与别人取笑厮闹,她以胜者自居;冷香人很会疯很喜欢疯,也疯得最时髦的女子。

她不会像此外女子那样迭声嗲气,落入俗套,她若厮闹起来,也很文明别致,一幅画一场舞蹈一个神秘的笑靥,即可让人吃一回败仗。只听遥远的江面传来一股奇异的轰隆声响,我蓦地翘首张望,从无止境处隐约看到,一条灰色带状的线条在蠕动,弧形的线逐步向我与冷香人奔来,相随而来的潮声马上让人兴奋起来。

"有潮声,潮来了,潮来了,你看你看……"我与冷香人飞快地靠近堤坝栏杆处,江水特有的清新凉爽,使人一下子豁然开朗了。突然,驰骋而来的线条愈发地壮大起来,像一堵坚实的高墙,坚如盘石且惊人灵魂;再见那一股气势,又好像是江中游弋的蛟龙乍现,翘起龙头,龙尾摆动,掀起数丈高的浪花,银龙似的巨浪恨不能像空中的猎鹰一般振翅高飞,搏击长空。我闻此声此景,一场壮观的海宁潮马上让人震惊异常。

我不由分说,赶快拉起冷香人的胳臂,转身便逃离堤坝栏杆。冷香人一边跟我跑一边不停地咯咯笑,一阵阵笑声突破一股潮声在空中回荡着,使我异常振奋,我犹如叛逆的少年,努力使出满身的劲道,搂住冷香人往回的路上跑。身后的巨龙以排山倒海之势,恶狠狠地冲向堤坝,随即一袭浪花飞溅起来,白如雪,雪如花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

凉风袭来,浪花扑面,我与冷香人一同尖叫起来。那一个晚上,冷香人与我滞留在海宁的旅馆里,渡过一生最爽最快意的夜晚。二日薄暮,我与她一路上磨磨蹭蹭,刚刚抵到达深宅老院,祖父和父亲大人划分在正堂,持有坐如钟站如松的高姿态,并正以老祖宗的尊容,等候我与冷香人的交接。

母亲也正襟危坐,不吭声不理睬也没笑容,众姊妹也都站着,用挑剔且受惊的眼光,审查我身边的冷香人。冷香人被那些眼光缠着挑剔着,满身上下都不自在,纵然不予以妄为,她与一家子人也别扭了起来。父亲问:"你与她,上上下下都晓得。

如今等你决断,怎么不吭声?"冷香人回覆:"我和诗文是……"父亲。"我没问你,只许他讲。"我侧目看了看冷香人,她的脸忽地涨红了。"她是我新娶的太太,这有什么好讲的?"父亲。

"太太?我家的儿媳妇就在那儿。"他说完,指向众姊妹中间一名女子。

我起先没察以为出众姊妹当中,我的前任太太还委实地藏在内里,并以亲属身份而跃居头衔。"你还在这儿干嘛?"我急躁地问她。前任太太没理我,转头知乎人把小少爷唤来。许久,仆人把一名男孩领进来,并推给我。

我上下端详男孩的面目举止,断定是我与前任太太生的。仅此一眼,我就喜欢上我的儿子,这八成是血亲的缘故,爱怜是情不自禁的,我也未曾想我早已做了两个孩子的父亲。

我转眼问前任太太。"我生了儿子,为什么早不说,偏偏这时候让我晓得?"前任太太。"你不管,家里自有人管。"我急了。

"你我早办了手续,你在这住算什么?"前任太太。"算什么?你倒能说出口,我是小少爷的亲娘。""都闭嘴!"母亲十分不悦,并疾言厉色地说:"家里人没什么好说,至于她娘俩,谁都不行取代,住也要住得心安理得。

"祖父。"谁先来,谁后到,就很清楚了嘛!"我受惊地喊:"爷爷……"冷香人厥后站起身,走到我的前任太太跟前,上下审察一番,问:"空屋子很冷,能住惯么?"前任太太回覆:"我住的是正房,住惯了。"冷香人。

"正房偏着住,你不叫屈,我都替你委屈。"前任太太突然看着我,眸子噙着泪。"我这一辈子注定的,应该学会习惯与忍耐。好歹为他生下儿子,我偏住正房,你知道什么是资本么?"冷香人的脸上马上落满秋霜,转头便瞪我。

"早知她在,我就不来了。"说完,冷香人一翻脸,往昔的柔顺转眼间无影无踪。

我赶忙追出去,冷香人已跑出宅院。宅门内有人嘀咕。好女不嫁二夫,都嫁了一回,还想让人扶正,想什么美事。

给她扶了正,太太和小少爷往哪搁?她来不是呕人嘛……冷香人听不着便罢,既闻见了,她转而回去,当全家人的面仰首挺胸。"说的对,我来是呕你们全家的,别说是我说的,就是诗文也会让我呕你们。

怎么着?不平的,只管往井里跳,绝不拦着。我今儿就呕了,我呕你们天经地义,义正辞严,因为我是现任太太,挂号造册的,你们上上下下都阻挡没用,明确么?"说完,冷香人直冲我过来。

"你以前住哪间厢房,我就住哪间。"我转而回视,祖父与父亲及母亲安坐高堂,我一时勉为其难。

冷香人势单力薄,再与他们僵持,多数是要尽失颜面的。我当机立断,环住冷香人便往我住过的厢房去。

"别跟他们怄,你好生住着,等过几天,你我搬出去住。"冷香人听完,刚刚松口吻。我坠机身亡之后,为我伤心的人,莫过于我的前任太太。

在我的那些女人之中,始终独她一人不离不弃,我无情到伤了她的心,而害了她一生,我只剩下半点遗物和骨血残骸的时候,她仍为我支付一生一世,替我培育一双好后代,而且全力维护我的尊严。可敬的女子,我真活该,我更应容纳她的,只有她真正铺垫起一个极大的暖巢,容我的灵魂在此安睡。

午后阳灼烁媚,我和冷香人搬进暂时包租的旧宅。其实就在半小时前,前任太太噙着泪,哀怨地注视我与冷香人,我们在东厢收拾行李,我没注意过她的神态举止,我们纵然在老宅住了几天,我也没空看她一眼,真是罪过,罪过啊!从冷香人进门,以致出门,除了祖父保持中立,其余一家子人无一不叫好,明目张胆地轰冷香人,父亲甚于此,当众要挟我:"只留前面的媳妇,厥后的又是哪家的太太?若如此,脱离也罢,生活急需和用度一概不供,自己筹划去!"我挽住冷香人,回覆父亲。

"既然这样,我与她同舟共济,不必家人费心。"就这样一下午时光,我携着冷香人与老宅院里的亲人们离别了,任由前任太太站在屋檐下独自伤心,我也没转头惠顾她一眼。"一看就是小妖精,哪像咱们家的太太贤淑……"斥候家人的几个丫头在老院子里窃窃私语。

我忙喝斥一声。"容得你们说三道四的么,该干活干活去。

"几个丫头都住了嘴。我挽住冷香人,提起行李便跨出老宅大门。

冷香人问:"不委屈和我过一辈子么?"我犹疑半秒钟,说:"你能让我不委屈,就别让人捡笑话说。"冷香人回覆:"你忘了,我俩是新式婚姻。

"我突然笑着,但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愁。"哦,我忘了,你还喜欢跳舞打牌。"冷香人。

"你要是不兴奋,我不去就是。"我不敢置信冷香人的话是真的,若哄我,我倒是不那么悲悼,只怕她天生娱性难改,我就是管住她一时,也未必约束得了她一世。如果汪先生在的话,我敢肯定地说,冷香人嫁给谁做太太,都是一样的。我现在不约束她,她是我太太,一名新式女性是不容许旧规范磕绊她的。

"要记着你是我太太,其余由你决议,过的舒心就好!"冷香人闻声,眯缝着一双醉眼,掠过一抹诡异的笑。我与冷香人,把正在筹建的洋楼取名叫"萍水仙居",只有我俩晓自得在那边。事实上,我去观海宁潮的路上许下一个心愿,准备与冷香人过离群索居的生活,至婚变事件,到云南地震灾区一段日子,我看透许多事,也明确许多事,我与冷香人的思想叛逆,是世人为所不容的,人世冷暖与沧桑只由自己品尝,归隐也是我最好的终结。

冷香人随我怎么都行,世间富贵落尽,到头来还是要落叶归根的。她提起北京的六国饭馆,以及与舞会上名仕名媛热络来往,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,无意间就滋生出一抹相思来。北京的富贵壮盛,与海宁的隐逸判若两世,冷香人每次谈及那些浮艳生活,都让我心惊肉跳。

她故此就范还好些,若作得一发不行收拾,那是够我受的。家老爷子的态度十分强横,断了我的经济供应,又断了我与其他亲戚来往。

我与冷香人把所有积贮投到那座小洋楼,险些弹尽粮绝,冷香人与我商议,也只能搬到上海暂住,一是无奈之举,二是缓冲一时的。我需要尽快恢复事情,稍微宽裕一点,就把冷香人安置到包租的别墅里,随后找到《民国日报》报馆里做事的远镇先生。

他帮了我许多忙,包罗稿源和其它兼职,我一一接应下来,这样一来,我的生活泉源便有了很大改善,有可观的经济收入,逐一让我们尽享婚后的夜上海生活。法租界开办的上海版《大公报》,有一列醒目头条新闻,实时引起我的注意力。那其时,我坐在上海的《民国日报》报馆内,室外一切杂音堙没了大上海的风花雪月,我隔着窗都能听到小童的卖报声,与妓女的娇声嗲气和芯片发出难听逆耳的摩擦,编排成一个没有品味的交响乐,大上海的华美红尘,在我眼里一下子就没了文化。

之前的心绪与此差别,见到上海版《大公报》头条新闻和图片,我异常震惊。镇远先生推门进来,惊骇地抬了抬镜片,把一份报纸递给我看。

我说:"看过了,真想不到。"我把相同一份报纸也放在桌面上。

镇远先生勾一眼,问:"你,你不是从云南凤仪回来的么?"说完,他突然欲言又止,思忖良久,才说:"这标题针对的工具相当严重。"我见过这女子,是日本人,她……我没说完,镇远先生突然堵住我的嘴,唏嘘一声。"慎言,慎言得好。

"那日本女子不是云南凤仪镇人干的,也不是我干的,怕谁?平日里绝顶智慧,这会儿怎么犯愚了?你一张嘴要是管用,法租界出的报纸就不管用了。你是什么意思?岂非说…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。"你是说……"我思忖许久,听到窗外的争吵声,我刚刚名顿开。

"若那样,非同小可,我该澄清真相。"你向谁澄清?兵荒马乱的,谁是谁的主子还说不定,谁敢信你?我怎样赴云南地震灾区的,我奉谁的命,他们谁不晓得?看看你现在的境况,这说明晰什么,你讲出真相又如何?镇远先生一语道破,一面撕毁道义背后的面具,一面揭开我深藏许久的疑问。我尊敬高于我的人,是我做人的姿态,只管为全国提供云南灾区报道和照片,但我从没因此邀功请赏。

你无凭无据,用嘴证明你看到的真相,你知道胜算有几多?镇远,你不会无动于衷吧?我是记者,最懂游戏规则,我劝你要守卫国家,首先要自保,断不能马虎行事。若证据在手,我陪你去揭穿照片上的真相。

关键你没掌握物证人证,一旦出来讲话,日方的矛头正面指向你,这个争议要支付价格的。"这么说,我还得回云南凤仪找人证物证?"我心有不甘。

镇远先生没再吱声,缄默沉静表现他当前也没好主意。我回忆其时与田野先生相遇的细节,思忖了许久,找不到任何突破口,证明那次相识纯属巧合,并非预谋。镇远先生见我神色凝重,便拉住我出了报馆,直奔菜馆去。如今天下大乱,浪费脑力不如填充体力,集中精神干好我们分内的事。

这么说,为天下之忧而忧是浪费脑力,那国家要我们这等人作甚?有时候是雪中送炭,也有时候是推波助澜,燃烧的何止是一场大火。我剜他一眼,突然一丝感概油然而生。事实上,各地枭雄崛起,我何尝怎样得了时势幻化。不必回北京,我猜那里,早把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,若顾不得,另有情可原,只怕是……冷香人以前很会装门面,出门不高消费,不买奢侈品,不去高等俱乐部便没面的女子,熟人都知她是两任名家的太太,炫富起来名正言顺。

自从与我生活,她外家人供应她的产业用去泰半,她是一有钱,就忘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人,一小我私家闲着心慌,写写画画,又静不下心来。她终于穿上入时的行头,去她喜欢去的大上海夜总会。

我险些在上海与北京两地穿梭,没有几时能闲在冷香人身边的。一旦闲上几个小时,冷香人又不在,她去了那里,我不必问,便晓得她的去处应该是那里。

因为这个由头,那日夜里,我与冷香人第一次吵得那么厉害。我们随着时光的打磨和消化,把相互的不适逐步袒露无疑了。那些理想啊未来啊,幻觉啊优美啊,诗啊画啊,都在顷刻间酿成俗子们演奏出最庸俗的交响曲,争吵是我与她的屡见不鲜。日子把我们头上的光环彻底遮住以后,冷香人与我婚后生活宁静凡人家绝无二致。

冷香人从前吸烟跳舞打牌,眼下又多一个嗜好,抽大烟膏子,不能容忍的恶习有增无减,一样没缺一样不少。她压榨了我的业余生活,我窒息得透不外气,开始想法逃避,哪怕潜逃到渺无人烟的地方,我也不想和她吵翻天。夜里,我忍无可忍,将我一腔怒火一下子喷发了出去,那是我有生以来初次对女子动粗。

冷香人在那一刹间,因我的暴力而委顿红尘。她捂住脸,眼泪斑斑。

"你忏悔我不是小音是不是?"我涨红着脸。"我忏悔的是轻信了你。"冷香人。

"我原先就这么过日子,你蒙受不住是你的错。"我十分痛心。"适可而止,你当下是我太太,不是以前的。

"我晓得是你太太,你不开心,还不让我痛快,要是见不惯,你全当没瞧见好不啦?你正在堕落,你晓得么?别人欠好说,只当没瞥见,我管你,是因为你是我太太。"汪从前不敢管我,你管我做什么?你只管忙你的去。

"冷香人高声顶嘴我。听此话,我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击碎了,痛彻心腑之外,我在云南凤仪灾区种下的病灶又复发了,胃痛得厉害。我再没精神与她争吵,提起皮箱出了门,三更半夜往车站去。

哪时上的车,我完全记不得了……(未完待续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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